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闘魂家 ♠友子&翔子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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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n Run Away

我的學生時期,幾乎都是代表學校派出比賽的田徑隊,大概也跟從小就喜歡奔跑有關係,老師們好大喜功的程度大概不亞於職場的升遷惡鬥,入學的第一個運動會後,我總是那個被班級導師推著背,在訓導主任以及體育老師的關愛眼神下半延攬半自願成為校隊隊員。我可以選擇到校時間,只要推託給晨練,我可以隨時曠課早退,只要祭出地區縣市全國運動會;然而我總是被教練訓斥著,要聽到鳴槍才能頂出腳板、不要超出跑道之外、最後五十公尺的衝刺要將身體向前傾,跑完之後不要立即停下等等,我被賦予了許多奔跑的使命,也喪失了許多奔跑的樂趣

然而我還是奔跑著,在那個沒有塑膠合成材質的年代,總是脫了鞋在一百公尺的短跑道上來回折返,細碎的紅磚屑嵌進了我的指甲縫,粉塵泥沙在操場上揚起漫天紅霧,該是女孩子家柔軟細緻的腳上全是傷疤,然而我總是笑著,在女同學的悲鳴與男同學的驚愕聲下,滿不在乎地走進醫務室,熟稔的清洗傷口,以金屬鎳子挑出物體,然後塗上藥膏,讓不纏任何繃帶的裸露血肉成為自己曾經青春的印記。

放課後的生活也是這樣奔跑著。
每當自己覺得迷惘,或悲憤,或惆悵的時候,如果不能歌唱,我就會去奔跑。

那個時候內湖沒有那麼多車,那麼多房子,那麼多人;我總是奔跑著,越過大片的芒草原跟桑葉林;我總是奔跑著,在乾燥的片岩跟潮濕的苔蘚之間;我奔跑著,攀附著強壯的樹枝而上,順勢著脆弱的泥土而下。

我奔跑著,將淚水拋在腦後,只為了眼前與笑容一般耀眼的光芒奔跑著。

但現在,我不能歌唱,也不能奔跑,只能坐在這,只是坐在這,也總是坐在這,坐在這狹小的辦公室內,坐在這窒息的人際關係裡,坐在這綁手綁腳的後半生命中,對於自己的一切埋怨與嘆氣而已。

然後突然有一天,連日陰雨的午後突然乍現曙光,我在客戶的駐點位置上,一如往常地處理著文件與檢視系統問題,內心的騷動像千萬隻火螞蟻亂竄心癢難耐,鼓動像無數個電擊器刺激難忍震撼。我啪地一聲關上電腦螢幕,抓起外套,出了交易室的自動門,腳尖一蹬,就從五樓樓梯跳到四樓,多年來未曾再經歷過的身體衝擊讓五臟六腑好像要突然位移,那股劇痛讓我不禁咬了下唇,卻咬不斷唇型向上揚起的弧度。

我從武昌街一路奔跑,在城中市場的夾縫中跑出一條生路,動心轉念之間掉頭回博愛路,一路直奔準備迎接周末夜的西門町,衝進人行步道,在制服街與刺青巷內穿梭,與西門新宿跟萬年大樓擦身而過,然後我闖進師子林,從一樓一口氣躍著樓梯三階兩階衝到頂樓,然後不顧他人眼光地滑著電扶梯的把手下來;我奔跑著,在峨嵋停車場劃出一條子午線,我奔跑著,依我的腳程定出分秒之差的時區,我奔跑著,每一步的力道讓整個西門町為我公轉,而我自轉著。

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我只知道自己好整以暇地回到客戶駐點處時,竟然能完全臉不紅氣不喘地對他們微笑。

「我去用了遲來的午餐。」


但我內心的那個自己是奔跑著,在這個不能奔跑的此時此刻。




P.s:這篇網誌是擱了好一段時間慢慢完成的(當然其中也包含我真的去奔跑了的那些歷程),前陣子經過連鎖書店,外頭播放著 Traveling & Living 頻道的廣告還是特別企劃之類的節目讓我心頭一震,原來這樣的奔跑是已經被正名的極限運動的一種,稱之為 Le Parkour,維基百科也有介紹,大家不妨看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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